无事生非[2004-12-10] 作者:MAYUKI 编辑:付晓飞
喷火龙,大金刚,酒吞童子芬利尔,天草时贞索隆王。这大队人马阴恻恻地向那里站定,定睛细看去每个人额头上都是一行张牙舞爪的大字-- BOSS。 有人对我说过游戏中最凄惨的莫过于BOSS,他们想尽办法为主角铺路,从立志到成名终身一贯责任三包,辛苦征募史莱姆为主角的经验值添砖加瓦最后自我贡献单等主角消灭自己才功成身退。所以说BOSS必然都是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然而慢着,难道所谓BOSS,就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吗? 当然不是,所谓BOSS,首先要做尽坏事罄竹难书。 呃……那么做坏事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那当然是为了让主角有变成英雄的动力。 口胡!那根本不能算是目的呀! 那叫做无事生非。 库巴
知道我在说谁的请举手。 我想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会超过二分之一,但不知道这个BOSS的人却几乎不会有。如果没有库巴,SUPER MARIO的世界里一定会少掉许多乐趣。 直到现在我仍没有搞清楚库巴究竟属于何种生物。凭良心说在常识匮乏的我看来,与库巴最接近的生物是阿拉蕾喜欢的恐龟--库巴比恐龟威风一点,它的壳上有尖刺。库巴的伟大目的就是掳走蘑菇王国的桃子公主,然后……然后做什么? 然后什么也不做。 没有原因也没有目的,库巴就是要掳走公主将她关在高塔中,然后在阳光明媚的日子在城堡外的碧绿草地上晒太阳。直到长着翘胡子的红帽子水管工赶到面前才站起来大喝呔兀那马里奥我就是大魔王库巴啊啊啊啊!!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大魔王库巴被勇者马里奥跳蹦蹦地踩在脚下踏了又踏,桃子公主被救回自己的王国与勇者相看两不厌。而后不死的库巴重振旗鼓再度将她绑走,勇者马里奥跳蹦蹦地重新出发,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于是我们也这样地看着从未厌倦,从红白机直到NGC。我走出游戏店阳光灿烂草坪青葱,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薄薄手柄的触感。翘胡子水管工向前冲啊,一想到库巴就在前头便忍不住期待不已。 所以说不定在那草地上晒太阳的库巴也是在期待马里奥的吧。它喜欢的也只不过是午后温暖的阳光,那样洒在它身上它便懒洋洋睡了去。然后它梦见那个水管工穿过云彩里的藤蔓和地下城堡中翻滚的火焰一路跳上跳下用头撞墙壁,它微笑起来,多么滑稽。
德拉古拉 月下的古堡中没有玫瑰,它们经不起吸血鬼王一个触摸。那黑衣裳的王者站在那里,身后烛火幽艳,水声潜行。 无懈可击,何况还有惨淡往事助长他悲剧王子的气质。然而在这里德拉古拉犯了个错误--他生了个儿子,于是从王子变成了王子的爹。而王子的爹通常是不会太讨好的,阿鲁卡多华丽眩目一出场,老德拉古拉的女性支持者们立刻呼啦啦全体倒戈投奔敌营,义无反顾。 但风水总是轮流旋转,未来的某一天满头明晃晃白金长发的阿鲁卡多也能变成黑毛男有角幻也。以现在为原点,一千年之前马提亚斯面孔苍白眼睛乌黑,不过干咳一两声,便又叫我眼含星星投诚回去,啊父上!果然你才是最美型 \ ^o^ / 一千年前,那时候马提亚斯还不叫德拉古拉,他握着剑与十字架好好地做上帝的仆人。一千年后他成了吸血鬼王斗篷鲜红,日食的阴影笼罩住他的眼睛,惨红杀气弥漫出来凌厉如刀。 获得吸血鬼永恒的生命或者毁灭世界,这就是我对上帝的报复,马提亚斯这样说。 很久之后我才想到马提亚斯的绝望在于信仰与爱情的一夕崩塌,也才想到在抱着再度幸福的希望时他需要多少勇气。如果说第一次的打击还留下颓唐废墟,第二次便只余下白沙漫漫。阿鲁卡多就是沙漠中央倔强生长的幼小植物一下下刺着父亲的眼,伤口干枯了,连鲜血也流不出来。 那么就玉石俱焚了吧。因为若不这样去做便不知该如何苟且生存,若不憎恨便无法认同自己。 傻瓜。 上帝是如此恶毒。他低头嘲笑这些反抗他的生灵。光明需要黑暗相对,正是有这样绝望的叛逆者才更使他显得高高在上,他们的堕落正中下怀。 因为受了伤害便去伤害别人,永远无法令自己伤害自己的人痛苦却连自己的生活也失去。在永生中长久寂寞,进退不得。 傻瓜。越是憎恨,就越要幸福给他看。 那时候德拉古拉扬起唇角似笑非笑,亚鲁卡多站在他面前,眼里表情复杂。我不知道吸血鬼王在那一刻想起了什么。面前青年眉目之间与他有依稀相似的轮廓,侧脸曲线柔和却酷肖他的母亲,那一朵他失去的玫瑰。德拉古拉沉默了许久然后笑起来,那时候我想他很愉快。 从无法停止的憎恨中,他终于可以解脱。 在又一次看到来须苍真年轻倨傲的眉眼时我忍不住微笑,这个少年勇敢而莽撞,于是我终于可以理解有角幻也最后的话语。 “代替我的母亲感谢你,请幸福地生活下去。” 因为我们爱你。
织田信长 左青龙,右白虎,前方朱雀后玄武。泰山府君无辜耸肩指指头顶,一二三四五六,摩利支天上大魔王瑞气千条光辉临世。 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信长绰号的正确来历,也不知有多少人晓得第六天魔王的正体原是个名叫红叶的女鬼。那些都不重要,织田信长就是战国里武家风范的代言,端正霸气威风凛凛从天下布武到同人绯闻一应俱全,叫人怎能不感兴趣。 游戏世界中信长依旧横扫千军,神挡杀神佛挡弑佛,BOSS姿态千奇百怪几乎睥睨全机种。正常如阴鸷俊美尾张大名,变态如身后黑羽毛乱飘蝙蝠侠,更有妖怪首脑幻魔头子,外星魔人灵魂猎手。这群魔乱舞角落里还怯生生坐着个少年,肩上猴子龇牙咧嘴骨骼清奇,走上去问问看,吓?这猴子叫日吉丸?? 然而有趣的是这一大堆信长的目标却是出奇一致的两个字--天下。 织田信长四个字是一种符号,魔王,野心家,眼睛剽悍如巨龙,真相掩藏于其后无从得知。我们确实知道的只有信长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他的天下,全日本,全世界,全宇宙也好,信长修长十指一拢便尽收掌中。 江山如画,英雄折腰。我不知道“天下”这两个字对于英雄们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吸引力,他们却还是这样雄心万丈地去了。原因埋在史册里风化成齑粉。说得出口的冠冕堂皇,说不出口的便也永远说不出口了。或者这原因并不重要,夺不夺天下如何夺天下这些全都无足轻重,重要的是当被他握在手中后,天下会成为什么样子。 太平盛世,还是修罗地府? 历史并没有将这个机会交给信长,不管豪气干云还是儿女情长都在本能寺那妖冶的烈火中灰飞烟灭。知晓真相的只有飞檐角鬼影婆娑的那一轮月和渡廊下三劫成谶的那一局棋,而它们只是沉默不语。 或者繁华背后的信长有一双柔和的眼睛,在微笑的时候会轻轻眯起来。那些缭乱虚像让他觉得有些好笑,但他什么也不说。他只是垂下眼睛去,轻扣着手中的蝙蝠扇,悠然低吟。 人生五十年,去事如梦幻,天下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黑泽纱重
我一直想知道如果将司马懿(《真@三国无双》)和黑泽纱重放到一起谁的笑声会最终胜出,当然这只是我的恶趣味妄想,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心理阴影好孩子请不要模仿。 ?在山路上走,前头姐姐的背影隐现不定。红色鸟居一闪一闪变成黑白,只有姐姐腰间红色缎带依然艳丽得叫人心惊。黑发覆着容颜,偶尔回头一瞥,便分明是纱重的脸纱重的眼纱重的眉梢唇角阴惨惨地笑。?吃了一惊,凉意顺着背脊直窜上来,但她还是向前走。 姐姐姐姐姐姐,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空气里模糊低语丝缕缠绕,像她鬓边一绺青丝飘忽不定,纠葛着少女幽冷嗓音,若即若离。 八重八重八重,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照片泛着黄色,上面孪生少女抿着嘴笑分不清谁到底是谁。孪生的孩子本是一体,只是一颗心分成两边同样烂漫。但分开了就是分开了,两个人总有各自的生活,有朝一日要爱上不同的人走不同的路,互不相干。 于是八重走了,没有回来。 为什么呢,八重?我一直在等你,为什么不回来? 纱重孤伶伶的尸体挂在鸟居上摇晃,八重指尖的红蝶不肯在她颈项上栖息。那印记却恶狠狠地烙在灵魂中,蚀穿骨血,直溃烂成腐黑颜色,只有八重可以医治。但八重不回来,她在很远的地方结婚生子而后死去,残缺灵魂在远方找不到回来的路,独自徘徊。 而?来了,脚步坚定眼神坚决,她说姐姐,我们约好了的,我们要在一起。 她说姐姐我再也不离开你你知不知道我是那么想念你,她说不该抛下你对不起对不起我好高兴。 我终于还是找到了你。 于是纱重和?一起忧郁地笑,声音重叠起来分不清彼此。八重,杀死我的话,就不会再分开了哦。 纱重与?,八重与?,她们是同一个故事的许久之前与许久之后。血缘的纠葛无从考证,她们在远远的时间与空间中看着彼此,眉梢哀伤如花。渐渐地瞳孔与瞳孔重合起来,纱重看着?将她细长温暖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颈间,闭上眼睛低声问询,可以么? 可以的。?的声音在空气中轻微飘荡,然后她听见少女的声音,?的,还有?的,温暖而柔软,她被淹没在其中,似乎被八重的手臂拥抱。 约好了,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双子地藏并不哭泣,它们若有所思地阖着眼笑面貌祥和。流泪的孩子却只有一个,它迷了路,找不到自己亲爱的人。
黑钢 我刚刚敲出上面两个字旁边就有人嗤笑说你放着好端端产土蛭户不写偏写这个家伙,不啻自找麻烦,我立刻汗出如浆暗骂这死小孩一点面子也不讲,分明知道我对SHINOBI的剧情至今还是云里雾中还这样揭我的硬伤。而且你当初还不是冲着黑钢F大发花痴眼放绿光,现在又来和我扭捏什么="= 最初的时候黑钢并不是黑钢,他只是有着黑钢名字的一只机械,逻辑精密准确不出丝毫差错,面前的女子是绯花--但又不是绯花,他只晓得这个名字,却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下面是如何锋利矫捷的女子。正如也许他晓得自己是黑钢却不晓得自己的存在究竟有何意义。所以他菜得令人发指,一个三级分身斩放过去我和绯花一起目瞪口呆看着他火花乱迸地倒下去立刻GAME OVER,直到屏幕上放出RANK S的字样还回不过神来。 啊啊?我听说这个人是BOSS来着……难道是谣传? 事实证明我手中攻略的权威性是不容置疑的,绯花女王干脆利落纵身跳出研究所的大门(自动忽略之前长达十分钟没头苍蝇般的乱撞),黑钢便傻呆呆等在那里。我兴奋得莫名其妙,黑钢桑原来你也是COSPLAY爱好者哩!这超级系的扮相太适合你了!! 我毫不怀疑黑钢会在后面再度出现,却没有想到在再次出现时黑钢有了自我的意识。起初黑钢是没有目的的,就算有,也不过是一个程序的指令。但当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而后发出几个断续音节时,那原先的目的一下子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下忍与机忍,它们存在的目的呢? 关于A.I.之类的话题谈论得已经太多,我想这里已经轮不到我大放厥词。凭良心说斩杀黑钢F的时候我连眉头也没有皱一皱,反而在顺利一刀斩之后大肆庆祝兴高采烈。黑钢没有机会表现他是一只多么细腻的机械人,所以即使他的心里面有什么样的困惑与思考在制作者或者我们都不会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在看到GALLERY中的黑钢设定图时还是犹豫了一下的,如果黑钢没有被斩杀,故事会向什么样的方向发展? 拥有了自由意志的机械人,还会听从程序的指示么? 但是我没有犹豫,绯花也没有,恶食就在黑钢的躯体之中没有更多选择,而取出恶食之后黑钢也就不再成为黑钢,她于是毫不犹豫地抹杀。 在没有选择的时候,还是不要想太多的好。
@SILENT HILL ROSEWATER PARK终年默然无语,阳光在水面上粼粼游曳,反射在视网膜上便浓烈得灼伤视线。湖边人影绰绰,面目模糊,你心里一惊低下头去,却连自己的容颜也是难辨狰狞。 在SILENT HILL,你的眼睛看到的是什么? 圣母与看护者争论不休,黑暗中女孩子低声哭泣,西瑟尔,西瑟尔,你可幸福?遍体鳞伤的半身不见天日,灵魂负了罪鲜血淋漓尖叫着呼唤相似的人,来吧,来这里,来SILENT HILL,在这里解脱,或者永远沉入黑暗之中。 我给你枷锁烈焰和十字架。而后请你开始一个人的家家酒,被告法官律师陪审执行全都是你。而我只是远远地看着你是输是赢--输给你自己,或赢了你自己。 SILENT HILL什么也不做,只是缄默,所以艾丽莎也并不是魔王,她是被梦魇扑杀在鲜花盛开的草地上的爱丽丝,永远到不了三月兔的茶会。那是她的故事,而你的恶魔正在你心中的某个角落狞笑,他将荆棘花冠悬在你的头上摇摇欲坠,稍有闪失,便是血流满面地沉沦。 水面翻着夕阳余晖跳荡成血色凄迷,你站在湖边无所遁形,噩梦一步步走过来竟生着自己的面容,自己的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恶狠狠扼下去,看着自己慢慢窒息还轻声细语笑得稚气,不要逃,你逃不掉,因为我就是你,你自己。 佛洛伊德在一旁奋笔疾书,本我和超我,互相戕害势不两立,如今便是你死我活。安吉拉和安迪被自己判了刑在电椅上连一个挣扎也没有,詹姆斯杀死了原告法官与陪审选择继续生存。他将自己钉在十字架上缓慢凌迟,玛丽亚惨叫着狂笑,你杀死了我,你杀死了你自己。 而西瑟尔是独自盛开的花儿,干净明媚得连黑桃皇后也不禁怜惜。哈利是园丁,艾丽莎在镜子的那一头远远看着不打扰她,西瑟尔拉她的衣角,一起玩好么?她笑起来抚摸她的头发,不可以呀亲爱的,我只是你的梦境罢了。可是有一天西瑟尔抱着她的猫咪误入了镜子彼方的迷宫,世界忽然间全部颠倒,魑魅魍魉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要吞噬她,她躲在门后像童话中的小公主念出咒语,展眼天地清明妖魔退散,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眼睛清澈。 SILENT HILL是个巨大的镜子屋,里面没有妖魔没有BOSS只有自己的欲望。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一响一切化为虚无,只有你自己是真实存在。 詹姆斯手握着利刃眼神疯狂,他看不见金银花树篱旁边劳拉哼着儿歌表情悠闲,阳光在她肩膀上摇晃着。这些在他的眼中全化作修罗厉鬼,叫他看不见蓝色的天。 在SILENT HILL,你的眼睛看见的是什么?
当毫无理由的邪恶不能继续满足玩家时BOSS的命运便日趋悲惨,有的时候我想,是我们使他们不幸。 或者BOSS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并不真正重要,正如我的朋友所说,他们的目的不过便是出场,而后被我们击败,再无其他。所以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痛苦也好,悲伤也好,都不过是无事生非。有的时候我那么想念会蹦跳和喷火的库巴,它兴冲冲地在桃子公主和管子工之间奔跑来回,永不疲倦。
多么幸福。 |